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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小子能从老师手里接过三杠臂章的时候,李家小子已经背着新书包兔子似的蹦跳着升了小学。一年级的教室和三年级的就隔一个走廊,每每下课时分,李家小子都会捧两个大橘子去找陈家小子换苹果吃,橘子是李家外婆老家的人送来的,各个又大又甜,咬在嘴里满口的汁儿。陈家小子剥了橘子分给李家小子一大半,又领着他去洗苹果,李家小子的牙齿快长完了,抱着苹果咔嚓咔嚓啃,偶尔凑过头叫陈家小子喂他橘子吃。

升五年级后,一直教陈家小子的语文老师有了宝宝,上完最后一节课就要回家休养。陈家小子趴在桌上难过了很久,直到班上的同学们各自回家,他还是一动不动地把脸塞进臂弯,李家小子双手捏着书包带子,站在教室门口伸进头喊他,见他不理睬,撒丫子跑进去晃他的身子,一边晃一边叫他陪自己去买刚上架的《名侦探柯南》漫画。陈家小子总算有点动静,抬起头一把抱住他的腰,呜哇呜哇地大哭出声,李家小子用白嫩嫩的手摸他的背,说只有胆小鬼才会哭。陈家小子说自己不是胆小鬼,李家小子说那你就不要哭,陈家小子吸吸鼻子,牵起他的小手去书店看漫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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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小子有不少零花钱,全都压在小精灵储蓄罐里,说是要攒着以后给爸爸妈妈买房子。李家小子的储蓄罐换上了第二个,第一个被李爸爸砸开,把里头的零钱换成大票子存到银行去了,李妈妈为此还专门开了个户头,说是要把这钱拿来娶儿媳妇用。李家小子压根儿不理会这事儿,反倒抱着亲戚寄养在这儿的小狗,跑去陈家问陈爸爸为什么狗狗不叫唤,陈爸爸看了好一会儿,朝屋里喊陈家小子,陈家小子刚现身,这狗就开始汪汪汪地叫得欢实,李家小子学它的样子也对陈家小子嗷嗷叫了两声。陈家小子一头雾水,上去就是一颗棒棒糖,省得他吵醒刚刚躺下休息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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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小子快要升初,陈爸爸和陈妈妈忙得团团转,又是打听又是找人,好不容易找到一所离家近收费合理的学校,结果陈家小子却提前被县城里的重点初中通知去考试,还稀里糊涂地得了个状元。陈家爸妈既喜又愁,一夜生出好几根白头发来,到最后还是咬咬牙送孩子去寄宿。陈家小子没多大感觉,该上学还上学,该按时完成的作业也按时完成,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他上课睡着的时候,老师不会再点他起来回答问题。

李家小子如愿上了他梦寐以求的电脑课,划着鼠标跟同学一起打小游戏网页上的街头霸王,为保证能够安心打游戏,还特意找了台不会被控制的电脑,打得不亦乐乎。放学回家的时候一路走,一路跟已经挂上近视眼镜的陈家小子炫耀自己的战绩,陈家小子合上背了一半的英语词汇书,花一块钱给他买了个粉色棉花糖,趁着他舔棉花糖的间隙再记几个新单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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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小子的生日到了,亲戚好友们张罗着要给他办个有意思的party,陈爸爸让他邀请全班同学来家,陈妈妈早早地到菜市场挑一大堆新鲜食材回来说是要给他们做大餐。李爸爸要出差,李妈妈要陪外婆回老家一趟,拜托陈妈妈照顾李家小子几天,李家小子全然不陌生,脱了鞋子爬上陈家小子的床蹦蹦跳跳,一不留神翻出藏在枕头底下的纸制向日葵,悄悄问陈家小子是哪个漂亮小姐姐送他的。陈家小子皱巴着脸,活像个小老头,戳戳李家小子的额头数落他怎么连自己做过的小手工都忘记了。李家小子用小拳头挠挠头,嘻嘻地笑出一排小牙齿,连声说自己记不住。小向日葵花心的位置粘着一根透明胶,是李家小子完成时不小心撕坏后贴上的。很久之后,陈家小子迁入新房回来收拾东西时,握着这朵小花笑得眉眼弯弯,而后被在书房打包书本的李家小子一顿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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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小子的同学都认得李家小子,甚至还有小女孩偷偷喜欢着他,可李家小子却记不得几个,就知道有个戴厚厚瓶底眼镜的男孩总喜欢在自己去找陈家小子的时候,捧着英语课本在旁边大声朗诵,读完课本就读小人书,回回都是如此。李家小子不大喜欢他,瞅见他的时候会下意识地瞧瞧他的手,见他两手空空便松出一口气,挺起小身板挥手臂迈着大步去找陈家小子讨蛋糕,陈家小子正从一名女孩手里接过妈妈切下的蛋糕,见李家小子靠近,叉下一小块递到他嘴里,李家小子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吞下,用手点点另一边的小草莓,如愿尝到酸甜的滋味后,脸上这才升起小太阳。

Party结束,孩子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李家小子洗完澡光着脚丫子在铺了地毯的卧室里乱跑,被陈家小子一把揪住睡衣领子往床边扯,李家小子用力拍打双手,骨碌碌地在暖暖的被窝里滚了好几圈,顺带着霸占陈家小子阿姨送来的企鹅娃娃,陈家小子无奈进浴室洗漱,出来后连着李家小子一起抱进怀里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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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小子小学毕业了,拢一怀的荣誉证书和奖品去找李家小子。李家小子碎碎念挑礼物,花去好半天挑走两本厚笔记本和两枝荧光笔,又啧着舌把东西统统按回去,陈家小子晃晃手中能飞雪花的圣诞印章问他要不要,李家小子盯了好一会儿,哼地一声别过头,可余光还是止不住地朝这边移动,陈家小子了解他心性,二话不说将印章塞到他手里,权当是离别的礼物。李家小子那时候只一味好奇地打量手中的事物,全然不知这究竟代表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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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小子的暑假奔波在各色补习班,陈家小子亦是,只能在买调料回来时打个照面。李家小子在暑假结束前,还笑呵呵地拿着一盒老师奖励的水彩笔跟陈家小子好一通显摆,离开时同他约定开学时要一起去报名和交钱,还不住提醒对方一定要来通知自己,不要又一个人偷跑去领两人份的课本。

他那时又怎知,接下来的两年校园时光里,再也换不到苹果和糖果,再也不会有个比他高半个头的小哥哥牵着他一道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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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雪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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