霆哥生日快乐!

致远托腮坐在门槛上。
一身大红喜服衬着身后唏唏索索的风吹落叶声,是怎么瞧怎么别扭。他的背后是一间废弃的院落,正中央的位置原本停着一乘喜轿,如今却是空空如也。
该拜堂了吧?该喝交杯酒了吧?他甩甩头,努力将这些翻腾的思绪挤出去,然越是如此,那些画面就越发清晰,越发地刺痛他的眼。
小霸王是霸道的,是没心没肺的,但绝计不会是这般多愁善感的。他倏地站起身,眼前一阵晕眩,又猛地跌回原位,无声望向天际。
这就是天意吗?就因他傲慢,因他胡闹,所以就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嫁作他人妇?
不!决不允许!
他深吸一口气,像弹簧似的挺起身子,犹若嫌气场不够,又仰了仰胸膛,扬了扬下巴,他还是一如既往的那个小霸王,谁都无法改变。
得他嘱咐前来通报的安逸尘一言未发,只静静地摇摇头,瞥见致远眉眼浮上的丝缕愁怨,语重心长道:“致远,你放手罢,乐颜她已经嫁人了。”致远依旧保持先前直挺挺的站立模样,“不,逸尘老弟,我相信乐颜心里是有我的,就像我心里有她一样!”
多么深情的告白,可又显得那么幼稚可笑。
安逸尘很想揪住他的领子问他,那么我呢?难道你不知道我心里有你吗?可他并未付诸行动,相反的,以致远认知的那般,轻拍着他的肩膀,试图安慰他几句,然话到嘴边却是什么都吐不出来,他只好一遍又一遍地摸着致远的肩头和后背,期望他能冷静下来,也期望自己能够将心里的情感藏得深一些,更深一些。最好能够忘却,这样他便能同致远做一辈子的兄弟。
致远之于他,正如乐颜之于致远。乐颜是致远的命,致远则是他的命。只要致远一个点头,他愿意当即剖开胸膛,掏出那颗血淋淋的心来,上头满满的都是三个字——宁致远。思至此,安逸尘有些自嘲地笑了,致远不需要他的这颗心,他需要的是如乐颜那般的温香软玉,没有了乐颜,自然还有哀颜,即便没有哀颜,届时还有千千万的女子,到最后,能留给他的位置只是好兄弟。
好兄弟?谁稀罕!
“逸尘老弟,你捏痛我了。”致远说。
安逸尘收回手,若有所思地盯着上头残留的余温,致远瘦了,瘦了一大圈,为了安乐颜。他不止一次问过致远,究竟他爱她什么,致远回回都笑着说,因为爱她,所以爱她。他的眼底闪烁着安逸尘从未见过的光芒,是幸福的斑点吗?也许是的。
致远喋喋不休地道出一系列天马行空的劫亲计划,安逸尘一句都听不进去,他的脑海里嗡嗡作响,回荡着喜宴上的铜锣唢呐声,回荡着喜婆高喊的夫妻交拜声,回荡着他原本仅是一掠而过的一切。最终,他听到致远说,逸尘老弟,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乐颜,同样的,他也听到自己说——
致远,我想吻你,可不可以?
回应他的是惊愕的目光以及慌忙逃离的背影。
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
他反而有种释然之感,这场感情的赌局,赢则赢得一切,输便全子皆散。他输了,输得心甘情愿。就像他阻止不了惠子的离开,他也同样无法强迫致远爱上自己。他仰头转转眼珠子,一行清泪还是不争气地顺着他乌黑的鬓发滑落,落入唇间,涩得可怕。
这样也好,对所有人都好。
致远捂着被子躺了近半个多时辰,喜服浸了汗,隐隐透出点臭味。他置若罔闻,紧紧被子,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来。
逸尘老弟想吻我?为什么?他喝酒了?不,他身上没有酒气。那他为什么想吻我?致远懊恼地搓着头发,将梳得光溜的头发揉成稻草堆,原本红润被白齿咬得更添上几分艳色,双目迷惘地凝在一处。
逸尘老弟中意我?不不不,他喜欢的人是惠子姐姐。那他为什么想吻我?所有的疑问聚拢在一起,大喇喇地显出一个具形——
难不成他喜欢的人是我?
致远被这答案逗乐了,捶着枕头笑得直不起腰,逸尘老弟喜欢我,这该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罢!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思索,假如他真的喜欢我,那我呢?我喜欢他吗?
废话!当然喜欢他啊!要是不喜欢,能跟他做兄弟,想一辈子罩着他吗?
他忽地想起了文世轩,论起亲疏,文世轩是自己的妹夫,和自己的关系更亲一层,可自己想罩着他吗?
当然不想。谁想罩着这么一个酸溜溜的书生?张口子曰,闭口先生说过,文绉绉得令人生厌。
那么,逸尘老弟对他是特别的?想必是的。
他回忆着自己在轿中亲吻假意嫁给魔王的乐颜,乐颜的嘴唇很软,带着点脂粉香,足以让他沉沦。他又试着勾勒安逸尘亲吻自己的画面,安逸尘的嘴角总是弯弯的,仿佛含着一汪春意,垂下时紧紧绷着,像是待发的箭矢。想着想着,致远不自主地闭眼嘟起嘴。
有点湿,有点软,没有脂粉味,但残存着似有若无的中药气息,这味中药他有印象,清冽甘甜,是甘草。
他从未发现,想象可以这般真实,他甚至感觉到安逸尘在他的唇瓣细细研磨着,恰如他逛街时偶然路过药房看到小伙计做得那般,细致且认真,不容半刻疏忽,接着是舌尖轻扫过唇面,不禁使他想起自己幼年时总爱伸出舌头舔走指头上沾着的红豆糖粉,也和这时一样小心和不舍。
这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
致远睁开眼,瞬间又瞪圆,这哪是他的想象?
安逸尘真的在亲他!像对待世间最重要的宝贝似的亲着他!致远在心里偷偷问自己,难受么?恶心么?
不难受,不恶心,反倒有些享受。
不!不该是这样的!他爱的人是乐颜,他愿意用生命去爱她,用余生等她回心转意。可是眼下的感觉又是这么真实,他骗不了自己的心,瞒不住自己心中藏着的对安逸尘的特殊情愫。
他是小霸王,朝三暮四的小霸王。
“对不起。”
安逸尘如是说。
“我来和你道别,没想到却......不过,我不奢求你的原谅。”
“你要去哪里?”
“出去走走。”
“要多久?”
“不知道,也许三五天,也许三五年,也许是一辈子。”安逸尘蹲下身子摸摸致远的头,压下他翘起的头发,“我很矛盾。我既希望你忘了我,又希望你能一直记住我。”
他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致远大喊,带着他惯有的痞气,“我会给你写信,你一定要回。”
“好。”
逸尘心里明白,自己不会回致远任何一封信,而致远始终相信,他会回。
既会回信,也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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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雪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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